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星工说 X 硅谷人工智能研究院|对话硅谷哲人Piero教授(下篇):揭示具身智能的现实答案

星工聚将总经理李梓正(右)与Piero教授(左)合照

以下是星工聚将总经理李梓正对谈Piero Scaruffi教授的核心节选(下篇)。(为了方便阅读,做了文本优化)

 

下篇:揭示具身智能的现实答案

 

上篇我们看到了具身智能的鸿沟;下篇,Piero 带我们从哲学走向现实,分享对未来“新社会契约”的判断。

 

06

机器人会抢走人类工作吗?

Piero 对未来“新社会契约”的判断

 

 

当我们后续谈到机器人与AI大规模进入工厂、物流与服务业时,Piero并没有回避那个最现实的问题:“很多工作,最终确实会消失。”

在他看来,从纯技术角度而言,今天大量工厂劳动其实已经可以被自动化。

但他提到其实当机器人可以大量进入工厂时,问题就已经不是机器人“能不能做到”,而是从资本的角度上看“经济上是否划算”。

他说,现在很多工厂之所以仍然依赖人类,并不是因为机器人做不到,而是因为人类暂时更便宜。

但这只是时间问题。

他认为,未来真正留在工厂里的,可能只剩下极少数超级专业化的人。他们不再负责重复劳动,而是负责监督系统、定义规则、维护机器,以及确保机器人行为正确。

那么接下来更大的问题就在于:那些被替代的人,最终会去哪里?

Piero把这件事看作一个典型的“社会转型问题”,而不是技术问题。

他说,类似的事情在人类历史上其实已经发生过很多次。

一个世纪前,美国90%的人口都在从事农业,后来农业机械化出现,大量人口进入制造业,再后来,制造业又逐渐转向服务业。

所以从过往的历史我们可以看到,技术从来都在持续消灭旧职业但同时也在创造新职业。

但这个过程中真正困难的,永远是“中间那一代人”。

他说,一个25岁的人,或许还有时间重新学习新的技能;但一个56岁、做了一辈子流水线工作的人,当机器人突然接管他的岗位时,他的人生结构会被瞬间击碎。

Piero甚至提到,自己小时候在意大利,就经历过类似的产业转型。当时政府不得不通过鼓励提前退休的方式,去缓冲自动化带来的社会冲击。

所以在他看来,未来AI时代最大的挑战,并不是“机器是否足够聪明可以干活”,而是社会是否有能力承接那些被技术重新抛出来的人。

但与此同时,他又反复强调另一件容易被忽略的事:很多工作,其实远比人们想象得更难自动化。

比如他举了一个特别具体的例子——“机器人清理餐桌”。

十几年前,他就已经看过相关演示,但直到今天大规模商业化仍然极其困难,因为真实世界充满了模糊性。

机器人不仅要知道“什么是垃圾”,还要知道“什么可能不是垃圾”;它不仅要识别纸张,还要判断那张纸是不是别人遗落的重要信息;它还必须在人群、孩子、宠物、动态环境中移动,并实时做出判断。

而这些,恰恰是人类最习以为常、却最难被机器真正理解的部分。

所以在Piero看来,未来会是一个“工作结构被重新定义”的世界。

他提到了一个特别有意思的变化:过去在软件行业里,最重要的人是程序员;但今天,当Anthropic的Claude已经能在几分钟内生成大量代码时,真正重要的人开始变成“领域专家”。AI会写程序,但它不知道一家轮胎工厂真正如何运转;它不知道纸张为什么会失败;也不知道一家餐厅为什么会混乱。

 

所以未来最稀缺的能力是谁能真正理解这个行业、理解真实需求、理解物理世界与业务逻辑。

 

07

 

AI 永远无法从人类身上夺走什么?

Piero 对“人”的理解

当对话最后回到那个几乎所有AI讨论都会抵达的问题——“如果一切都被自动化,人类还剩下什么?”

Piero Scaruffi沉默了几秒,他并没有试图给出一个浪漫化的答案,比如“爱”“创造力”或者“灵魂”。他很坦诚地回答:“我不知道那唯一的东西是什么。”

然后他继续辩证地补充回答,并先否定了另一个更深层的预设——“人类”本身,其实一直都在变化。

他说,我们今天的人类,与1000年前的人类,早已不是同一个物种的存在。

一千年前,人类世界里的声音,是马车、钟声与自然,而今天,我们生活在被屏幕、机器、算法与数字信号包围的环境中。环境改变了,大脑也会改变。

他提到父亲那一代人,需要依靠背诵记忆生存,在没有搜索引擎,没有随时可得的信息环境下,很多人甚至需要背下成千上万行内容才能去做一些工作。

但到了今天,人类已经把大量记忆“外包”给机器。而再下一代孩子,则从出生开始,就默认导航、手机、电子游戏与AI是世界的一部分。

所以他说,“更聪明”或者“更愚蠢”这样的比较,其实已经失去了意义。

每一代人,都只是被自己所处的时代重新塑造。

所以在人类不断变化之后,是什么让我们依然称自己为“人”?

而说到这里,他第一次把话题带向了艺术。

他说,或许这也是为什么自己始终如此热爱诗歌、音乐与艺术。因为直到今天,当他阅读真正伟大的诗句时,他仍然会产生一种无法解释的震动,他甚至说不清那种力量来自哪里。

而他认为机器生成的诗歌与音乐却始终缺少某种东西。它们可以模仿结构、风格与形式,但很难真正触碰到人类经验深处那种复杂而不可言说的部分,而这个部分,也许连我们自己都无法准确定义。

 

可恰恰是这种“无法定义”,却反而构成了人类最像人类的部分。

 

08

 

Make it Cheap

Piero 给我们的建议

 

当我们最后问Piero Scaruffi:“如果想请你给我们一个建议,你的建议是什么?”

他几乎没有犹豫就说出来“Make it cheap.”

相比于很多关于AGI、世界模型与未来文明的宏大叙事,Piero给出的建议异常现实。

他说,在他看来未来真正改变世界的,并不一定是“最聪明”的机器人,而是“最便宜、最有用、最能进入家庭”的机器人。

而中国在这个方面有着巨大的优势。

他说,无论西方是否愿意承认,中国正在成为未来机器人时代最重要的硬件供应者。

在他看来,软件最终会越来越趋同,很多能力都会被标准化、开源化,而真正决定机器人能否大规模进入现实世界的核心问题,始终只有一个:成本

他说,今天很多人其实没有意识到——洗碗机,本质上就是一种机器人,飞机,也是机器人,扫地机器人也是。

真正伟大的机器人,从来不一定长得像人,而是那些真正解决了具体问题、并且足够便宜的机器。

他说,人们总是沉迷于那些会跳舞、会翻跟头的人形机器人,却忽略了真正能进入亿万家庭的,往往是最朴素的需求。

比如:一个会做20种家常菜的厨房机器人。

他说,这件事本身,就已经足够诞生一家伟大的公司。

因为现实世界里,存在着大量不会做饭、没时间做饭、或者已经失去做饭能力的人。尤其是在老龄化严重的社会里,这种需求会变得巨大。

他说,今天很多年轻人甚至已经不会做饭了,而大量老人,则正在独自生活。

如果一个机器人真的能像家电一样便宜,能够完成一些稳定、明确、重复性的家庭任务——哪怕只是做煎蛋、洗碗、搬运衣物——它背后都会是一个巨大的市场。

而进一步当我们提到对于“机器人是否应该拥有自主性”这个问题时,Piero的态度则非常谨慎。

他说,未来10到20年,人类真正需要的,其实还不是“完全自主”的机器人。仅仅是“能够稳定服从指令”的机器人,本身就已经是一件极其复杂的事情。

他说,人们总喜欢直接讨论“机器人会不会拥有自由意志”,但现实是今天连“可靠地做一份煎蛋”都仍然很难。

所以在他看来,现阶段更重要的问题,并不是“让机器人自己决定一切”,而是如何让它真正进入现实世界,完成具体任务。

当然,他也承认,在某些特殊场景里,机器人未来一定会逐渐获得自主判断。比如救援机器人,当有人溺水时,它不可能等待人类每一次确认。

 

但他说,即便如此,人类依然应该保留最后的决策权,尤其是在涉及战争、攻击与生死判断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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